为了忘却的纪念

王安石三难苏学士（下篇）

    一年后，东坡与友登山玩水。一日到后园赏菊，见到菊花栅下，满地落瓣，枝上并无一朵，唬得目瞪口呆，半响无语。方知荆公叫他出出任黄州并非私仇，而是叫来看黄州之落瓣菊花。不是他错，是我错了。此事也告诉我们，有真知灼见者，尚且有误码，何况他人？吾辈切应牢记：不可轻易说笑于人，正所谓经一失，长一智耳。

    东坡到东京赔罪，连带取中峡之水送于荆公。那三峡西陵峡为上峡；巫峡为中峡；归峡为下峡。三峡共长七百余里。东坡乘船而行，顺流而下，一泻千里的江水滔滔而过。因一时困倦，睡了一觉，醒来时已到下峡。逆流回中峡取水已很困难 。于是问当地土人，这中峡、下峡之水有何区别。土人说：“三峡之水相通，并无阻隔，川流不息，昼夜不断，都是一样的水，难分好地坏。” 东坡听信了土人之言，所以就取下峡之水送与丞相。

    东坡要见荆公。荆公请他到东书房相见。柱上年贴书稿俨然如旧。见了书稿东坡起身拜伏于地说：“晚辈甘罪了！“荆公问：你见到黄州菊花落瓣了？东坡道：晚生才疏识浅，全仗老太师师海涵。”

    荆公接着问：“老夫烦足下带中峡之水可有么？”苏轼将水献上。荆公命童儿煨火冲茶。饮茶时，荆公问苏轼：“可是中峡之水？” 东坡道：“是”。荆公笑到：“又来欺老夫了！此乃下峡之水，如何假名中峡？” 东坡大惊，忙问老太师“何以辨之？”荆公答道：“这瞿塘水性，出于《水经补注》，上峡太急下峡太缓，唯中峡缓急相伴。用之烹茶，上峡味浓，下峡味淡，中峡浓淡相宜。“今见茶色半响未见，故知是下峡之水。

   东坡赶忙谢罪。荆公道：”皆因子瞻过于聪明，以致疏漏如此。

    此时荆公无事，幸子瞻光顾，就言：“老夫想考一考子瞻。但不能凭老夫一已之长。请子瞻先考老夫，然后老夫再请教。遂叫掌书房把书橱尽数打开，左右二十四橱，上中下三层皆满，你可在橱中任取一册，你念上句，我答不出下句，就算无学。

    东坡只拣尘灰多处，料久不看之书一册，念出上句，荆公答出下句。并问此句怎么讲？苏轼答：“学生不知。”荆公则讲出一则汉末灵帝时，九尾狐狸的小故事。并言记于汉末全书中。

接着，荆公道：“久闻子瞻善作对，就说：“今年任八月，正月立春，十二又立春，是个两面头春。以此为题出对。以观妙才。荆公道：“一岁二春双八月，人间两度春秋。”苏轼一时对不出。荆公知子瞻从湖州、经苏州，润州经过，便以三州各出一对：“七里山塘，行到半塘三里半。”（苏州对）铁瓮域西，金玉银山三宝地。“（润州对）东坡思考多时，不能对成，只得谢罪而出。

    荆公晓得东坡受了腌臜，终惜其才，明日奏过天子，复了他翰林学士之职。此事因有诗戒世云：“项托曾为孔子师，荆公反把子瞻嗤。为人第一谦虚好，学问茫茫无尽期”。

    回想三十年前，离开学校，走进军营和现在的工作岗位时，当年，老师写给我们的“满招损、谦受益”六个字，老是觉得道理很深，可是我却始终没能做到。尤其在事业有所成，取得点滴成绩时，却就茫茫然乎！联想王安石三难苏学士之说，更觉得自己之缺陷之处，却已晚矣！